第517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9 08:24      字数:2130
  先掏出来的是两盒酒心巧克力。
  铁皮盒子往桌上一搁,陈霞的眼睛就直了。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揭开盖子闻了闻,又赶紧盖上,怕跑了味儿。
  “哥,这是啥?巧克力我吃过,酒心的是什么意思?”
  “外面是黑巧克力,里面包的是老白乾酒心。矿上的工人过年都买这个,外头买不著。一人两颗,別贪嘴,吃多了真会醉。”
  陈锋把两盒巧克力交给陈云保管,嘱咐她按人头分配。
  陈霞立刻掰著手指头开始算自己能分到几颗,算完了又去缠陈云,说表现好能不能多分一颗。
  陈云被她缠得没法,说要是期中考试及格就多给一颗。
  陈霞立刻不吭声了,悻悻地蹲到一边去了。
  接著掏出来的是芝麻槓子头。
  这东西是用芝麻酱和红糖和的面,烤得外酥里软,比普通的烧饼香得多。
  陈锋把油纸包打开,掰了一块递给最小的陈霜。
  陈霜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哥,这个比供销社的槽子糕好吃十倍。”
  陈云在旁边打趣,“那以后供销社的槽子糕就不给你买了。”
  “那也不行,”陈霜想了想,认真地说:“槽子糕是槽子糕,芝麻槓子头是芝麻槓子头,两样都要吃。”
  “你倒是会吃。”陈锋笑著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然后是山楂糕、冻梨,还有一套不锈钢的新银针。
  这是专门给陈雨的。
  陈雨打开绒布包,把银针一根一根拿出来对著光看了看,又放回去,合上绒布包的盖子,抬头看著陈锋,眼睛亮得跟盛了星星似的。
  喜欢的不得了。
  沈浅浅站在旁边,看著他笑。
  “给你的。”陈锋从兜里掏出那个包好的笔记本和钢笔,递到她面前:“看你那个本子旧了给你买了个新的。”
  沈浅浅愣了一下,接过本子和钢笔。
  接著,陈锋又从包里掏出黄芪片和枸杞。
  “还有这个泡水喝,可以补气的。”
  她接过这些东西,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著陈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
  陈锋看著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浅浅把东西放在一旁,隨后歪著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煤城还干了別的什么事?你这个人不会白跑一趟,肯定不会只拉煤。”
  陈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把供销社圆脸大姐的话讲了一遍,把矿务局食堂李採购员的反应也讲了一遍,然后说:
  “这趟去煤城,算是把草莓的销路先探了个底。元旦前后第一批草莓能摘,到时候要么我亲自跑一趟,要么让柱子跟车送,把样品送到那几个点去。”
  沈浅浅认真听著,没插嘴,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你这是在铺渠道,还摸清了几个关键人的態度。那个李採购员没说不要,只说等货到了再说,这就算成功了一半。”
  陈锋点了点头。
  沈浅浅又说:
  “煤城到靠山屯的距离,跟从靠山屯到省城的距离差不多,一边走公路一边走铁路,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的供销网。
  如果煤城和省城同时铺货,两边的价格得统一,不能一边高一边低,不然会串货,这个你想过没有?”
  陈锋听完,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
  他在煤城转悠的时候,脑子里盘算的就是这个三角供销网。
  煤城、省城、靠山屯,
  三个点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
  公路和铁路互补,哪边路不通就走另一边。
  但沈浅浅光凭他三言两语就把这套打法推导出来了,
  甚至还提醒了他一个他没来得及细想的问题:
  价格统一。
  这个確实得防。
  “价格的事我想过,”陈锋接著说道,
  “两边的定价都按省城供销社的零售价来,煤城那边运费高,运费成本我自己吃,不在终端价上体现。寧可少赚几块钱,也不能让两个市场打起来。”
  沈浅浅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草莓这东西跟萝卜白菜不一样,成熟的果子放不住,夏天摘下来当天就得吃,冬天能多放两天,但也撑不过三五天。
  你要是用重卡从靠山屯拉到煤城,路上零下十几度,果子冻了就不能卖了。可你要是用棉被捂著,车斗里又不透气,捂到地方也烂了。”
  “运蔬菜用的是棉被加草帘子,萝卜白菜能撑住,草莓肯定不行。得想个別的法子。”
  “用木屑。”沈浅浅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个长方形,里面点了一排小点,
  “我在燕京念书的时候,有个物理系的师兄家里是做果品出口的。他说往苏联运苹果,箱子里面要铺一层刨花木屑,木屑能吸潮,又能缓衝震动,还能隔温。
  草莓比苹果娇贵,木屑得铺两层,底下粗的上面细的,果子单层码,不能摞。”
  陈锋,“刨花木屑好弄,老韩头那儿有的是。装草莓的木箱子得重新打,尺寸不能太大,大了搬不动,也不能太小,小了装不了几颗。
  回头让周哥找木匠定一批,长一尺二、宽八寸、高四寸,一箱装四斤,正好一个人能搬两箱。”
  “箱子底下得垫一层草纸。”沈浅浅又在本子上加了一笔,“草莓表面的水汽会被草纸吸走,不然凝在木屑上,冻成冰碴子,一样伤果皮。”
  两个人把草莓的包装方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木箱的尺寸,木屑的粗细配比、草纸的层数,到装车时箱子怎么码、怎么留通风道、怎么用绳子固定,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
  不知什么时候,沈浅浅打了个哈欠,陈锋这才发现夜色已经深了。
  他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很踏实的念头。
  前世的草莓一些相关知识是他刷短视频学来的,属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那种皮毛。
  可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能用流体力学和热力学的方法把每一个细节都理清楚,
  让那些原本零散的经验变成了一套可以复製,可以推广的体系。
  一个人走得快,两个人走得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院子里,黑风和墨点的在战斗。
  准確说是墨点单方面挑衅,黑风单方面忍耐。
  陈锋没管两个傢伙,让沈浅浅赶紧去睡觉,他也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翌日。
  省城那头,
  因为燕京有人递了话,不准在查此事,
  雷震和秦卫国就换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