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十五分钟后。
  一座孤岛的轮廓从夜幕中浮现出来。
  岛不大，方圆不过八百米，但岛上矗立著一座灰黑色的建筑——八佛塔。
  不是塔。
  是一座堡垒。
  六层楼高，外墙是整块整块的青石，窗户开得很小，像碉堡的射击孔。塔顶有灯光在转，是探照灯。
  塔身周围拉了三道铁丝网，网与网之间隔著五米的空地，空地上铺著碎玻璃和铁蒺藜。
  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钢闸门，门上铸著八尊佛像，佛像的眼睛是八个摄像头，无死角地监视著门外的一切。
  “这就是八佛塔。”
  青蛇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轻：“丫丫母女就在里面，而且在三楼，你救不了的……”
  叶凡没有回应，只是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先是对著八佛塔拍摄了几下，接著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滚动。
  燃气管道图。
  阀门状態。
  压力参数。
  全部在他眼前展开。
  “你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
  青蛇的声音开始发抖。
  叶凡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滴滴滴——”
  全塔的燃气报警器同时响起，尖锐的蜂鸣声刺破夜空。
  控制台上的屏幕显示：一楼燃气管道压力骤降，阀门全部打开，燃气正在以最大流量涌入各个房间。
  “你打开了所有燃气阀门？！”
  青蛇的脸色彻底白了：“你疯了？！这里会爆炸的！”
  八佛塔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怎么回事？燃气泄漏？”
  “快关阀门！”
  “关不掉！总阀被人锁死了！”
  “疏散！快疏散！”
  整个八佛塔乱成了一锅粥。
  叶凡没有理会那些混乱的声音，手指继续在平板上点击。
  隨著他的点击，只听八佛塔砰砰砰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十几个关键节点爆炸了起来。
  火光一团接一团腾升，建筑也跟著不断坍塌或者碎裂，几十號制高点的守卫惨叫著跌飞下来。
  现场一片混乱 ，还伴隨著犯人的怒吼和衝击栏杆的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燃气爆了，快放我们出去！”
  “这……”
  在青蛇的震惊中，叶凡的手指很快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命令。
  回车。
  “咔嗒咔嗒咔嗒——”
  一连串的电子锁开启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绵不绝。
  一楼、二楼、三楼，所有牢门全部打开了。
  走廊里传来铁门撞击墙壁的巨响，然后是脚步声——杂乱的、沉重的、像野兽出笼般的脚步声。
  “牢门开了！”
  “快跑！”
  “衝出去！”
  被关的囚徒们从各自的牢房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走廊、涌向楼梯、涌向出口。
  守卫们想要阻拦，但燃气报警器的蜂鸣声还在响，所有人都以为要爆炸了，谁还有心思管囚徒？
  几个守卫想要鸣枪示警，结果不小心打中泄露的燃气，又是一连串的爆炸，让不少人被掀翻。
  犯人更加惶恐，不管不顾往出口衝锋，还跟阻挡的守卫大打出手。
  八佛塔彻底乱了。
  叶凡看著眼前的人潮汹涌，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青蛇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八佛塔可是重金打造的囚笼，不管是守卫还是电子系统都一流，三年前就达到国际水准，怎能被人轻易攻破？
  只是她再不相信，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走！”
  不等青蛇说什么，叶凡就拉著她趁著混乱人群走入进去，还目標明確直取丫丫母女她们所在的房间。
  楼梯口站著两个守卫，正拿著枪械威慑涌出来的囚徒。
  看到青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青蛇大人，你怎么来了——”
  叶凡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他右手一甩，鱼肠剑化作一道青光，从第一个守卫的喉咙划过。
  血线浮现。
  人倒地。
  鱼肠剑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叶凡手中，他反手一挥，剑尖刺入第二个守卫的咽喉。
  拔出。
  血喷。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叶凡踩著尸体上了楼梯。
  二楼。
  走廊里站著十二个“铁人”。
  全身覆盖著合金鎧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人手持一根两米长的电击矛，矛尖滋滋地冒著蓝色的电光。
  他们站成一排，像一堵钢铁铸成的墙。
  看到叶凡上来，最前面的铁人举起电击矛，声音从鎧甲里传出来，带著金属的嗡鸣：“退回去，不然死。”
  叶凡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十二根电击矛同时举起，矛尖对准叶凡的胸口。
  “最后警告，退回去。”
  叶凡走到第一根电击矛前，停下。
  他抬头，看著鎧甲后面那双眼睛，声音很轻：“让开。”
  铁人没有再说话。
  十二根电击矛同时刺出，带著滋滋的电流声，从十二个方向刺向叶凡的全身要害。
  叶凡动了。
  他身体微微侧转，第一根电击矛擦著他的肋骨掠过，电流击穿了外套，冒出一股焦味。
  叶凡的右手探出，抓住矛杆，用力一拧。
  “咔嚓——”
  合金矛杆在他手中断裂，断口处的金属纤维炸开。
  铁人还没反应过来，叶凡已经欺身而进，一掌拍在他的面罩上。
  “砰！”
  合金面罩被一掌拍碎，碎片扎进铁人的脸，鲜血迸射。
  铁人惨叫一声，仰面倒下。
  叶凡没有停，他握著半截断裂的矛杆，像握著一把短剑，冲入铁人群中。
  “叮叮叮叮——”
  矛杆与合金鎧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具鎧甲被击碎。
  每一次击碎，都有一具身体倒下。
  叶凡的动作快得看不清轨跡，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砸、捅、劈、扫。
  但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鎧甲最薄弱的地方——关节连接处、面罩缝隙、脖颈结合部。
  十二个铁人。
  十二次出手。
  十二具尸体。
  最后一个铁人倒下的时候，叶凡手中的半截矛杆已经碎成了铁渣，外套上沾满了血，但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青蛇站在楼梯口，看著这一幕，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见过叶凡杀人，还见过叶凡杀很多人，但每一次依然被他的面无表情所震撼。
  “走！”
  叶凡把手上残留的铁渣甩掉，从腰间抽出鱼肠剑，走向三楼的楼梯。
  青蛇挤出一句：“还有八个金刚，三个面具人……”
  三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上雕著八尊罗汉像，每尊罗汉都手持不同的兵器。
  门前站著八个人。
  八个光头。
  每人手里握著一根铁棍，铁棍有婴儿手臂粗细，少说有三十斤重。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形，把木门护在身后。
  为首的一个年纪最大，五十岁上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神沉稳得像两口古井。
  他看著叶凡，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子內力：
  “年轻人，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他顿了顿：“但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