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
  一家人围坐堂屋。
  二叔二婶还有两个堂弟都在。
  曹昆环视了一圈，开口道：“爹，二叔，有个事跟你们说。“
  老爹嗯了一声，筷子没停。
  二叔抬头看他。
  “我手里现在还有四个工作名额，机修厂扩建正缺人。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进城。“
  话音刚落，堂屋安静了两秒。
  老娘先反应过来，筷子差点掉桌上：“老五，你说真的？“
  “嗯。“
  二婶看了二叔一眼，二叔搓著手掌没说话。
  老爹眯著眼看向曹昆：
  “你几个姐姐姐夫的事儿才刚安顿好，现在又弄出四个名额来？会不会落人口实？“
  “扩建嘛，用人的地方多，每个干部都能拿到內定名额。“
  二叔开了口，声音沉稳：
  “老五，这事儿我跟你二婶就不去了。爹娘年纪大了，家里总得有人守著。“
  二婶连连点头：
  “对，让你爹娘去。我们在家踏实。真要有多的名额……“
  她顿了顿，
  “能不能给小芳留一个？那丫头在村里也没什么正经营生。“
  老娘看了看老爹，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爹埋头扒饭，半晌才闷声道：
  “我一个庄稼汉，去城里能干啥？让人家笑话。”
  “厂里有的是活，又不让你当官，怕什么？”
  曹昆看出他们纠结，乾脆把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曹老头。
  “爷爷，这事您来安排吧，我听您的。”
  “爷爷，您来安排吧。”
  曹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吐出一口白雾。
  他把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缓缓道：“行，这事交给我们商量，你甭操心。“
  他顿了顿，看了曹昆一眼。
  “还有个事。
  下周，小崔家里的爹娘要带媒人上门，来商量你四姐的婚事。
  到时候你把日子空出来。“
  曹昆点头：“知道了。”
  “这么快？“
  他囫圇吃完最后几口，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老太太跟到院门口。
  “知道了奶奶。”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阵黄土。
  ……
  没多久，吉普车驶入机修厂。
  曹昆习惯性停在厂门口，跟葛老头打了一声招呼。
  “葛老，晒太阳呢。”
  “嗯！”
  葛老头眯著眼看著他，打趣道：“你小子又迟到了。”
  “嘿嘿~”曹昆掏出一包香菸丟了过去，
  “昨天回乡看我爷爷奶奶去了，吃完早餐才赶回来的。”
  葛老头单手接住香菸，放在鼻尖闻了闻，
  包装都没打开，他依旧露出一抹陶醉的模样。
  “你小子真孝顺，我是越看越顺眼。
  真不打算认我当干爷爷，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大官。”
  曹昆嘴角扯了扯，
  “葛老头，我不是已经给你找两个干孙子干孙女么？你怎么非盯著我？”
  “我不是说了么？看你顺眼。”
  曹昆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那您老继续看著，我先走了。”
  轻踩油门，吉普车迅速消失。
  看著车子远去，葛老头笑著摇摇头，
  “多好的小伙子，可惜不是女儿身。”
  这时，牛大宝凑了上来，打趣道：
  “葛老，您就算是女儿身也不能老牛吃嫩草啊。”
  包大牛难得没有反驳，连连点头：“是啊，曹昆可看不上你这种。”
  葛老头脸色沉了下去，喝道：“滚蛋。”
  “嘿嘿~那这烟见者有份，你分我们每人两根。”
  “滚！”葛老头抬脚就踹。
  这两个混球说是来照顾自己的，现在却成了气自己最多的。
  真是造孽哟，身边怎么净是这些玩意？
  ……
  副厂长办公室。
  曹昆推开门，只见宋小婉脸色阴沉，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沉思著什么。
  连他进来都没有发觉。
  他缓步走到宋小婉身侧，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呃~”
  宋小婉回神，抬眸看见曹昆，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抱住曹昆的腰身，脑袋在曹昆怀里蹭了蹭。
  曹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有什么话儘管跟我说，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宋小婉心头稍安，於是断断续续將昨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说到周雄拦在门口拉她手腕那一截，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碰你了？”曹昆脸色一沉，声音冰冷。
  “没有，被龙九给挡住了。”宋小婉摇头，
  “只是这人太噁心了，完全就是故意刁难人。
  还想要我单独陪他喝酒才愿意把份额让给我们。”
  曹昆点了点头，俯身將她娇柔的身体抱在怀里，
  自己坐上老板椅，拿起了那台黑色的电话机。
  “咔噠，咔噠……”
  老式转盘电话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宋小婉看著他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的侧脸，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哪个女人能无视一个能给自己平事、能给自己遮风挡雨的俊朗男人。
  她心里甜滋滋的，再次往他怀里缩了缩，
  贪婪地吮吸他身上雄浑的男子气息。
  “喂，老余吗？我，曹昆。”
  电话接通，曹昆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只要熟悉他的都知道，越是平静他反而越危险。
  电话那头传来钢厂副厂长余光荣爽朗的笑声：
  “哈哈，曹老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照顾老哥我？”
  “你们厂跟南城电厂打交道多，
  他们那有个后勤科的周科长，叫什么来著……”
  他偏头看了宋小婉一眼。
  “周雄。”宋小婉低声补了一句。
  “周雄。”
  曹昆重复了一遍，“这人什么来路？”
  “周雄？”
  余光荣那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哦，有点印象。
  那不就是电厂周副厂长的小侄子么。
  仗著有点权力，平时尾巴翘上天了。
  我们看不上那人，没正事都不接触。”
  “他昨天，想对我秘书动手动脚。”
  曹昆的声音依旧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电话那头的余光荣，却瞬间炸了。
  “操！电厂那帮孙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动我们家大侄女，他妈的活腻了！”
  一声巨大的拍桌声从听筒里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曹老弟你別急，这事儿交给我，
  我这就联繫老宋，保证让那什么周雄滚过来给你磕头赔罪！”
  曹昆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只需要知道这人的底细就行。”
  “你要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