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嗖……”
  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朝著那扇银白色的空门暴射而去。
  速度快到连虚空都被他的身形撕裂出一道细长的裂纹。
  然而他快，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顾长歌在空门成形的同一剎那，以远超天仙境界该有的爆发力猛然踏出最后三步。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扇银白色的门扉。
  “什么？！”
  盗天魔尊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顾长歌距离空门更近。
  而且他显然早有准备……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在计算著最接近空门的行走路径。
  “给我停下！”
  盗天魔尊厉喝一声。
  袖中飞出一道暗红色的蛊虫虚影，朝著顾长歌的后背射去。
  但那道蛊虫虚影飞到一半便猛地顿住了。
  因为顾长歌已经站在了空门面前。
  他的右手距离那扇银白色的门扉不过三尺之遥。
  全场数千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同时凝滯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盗天魔尊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响起：
  “小辈！退下！”
  “这空门机缘不是你一个天仙能承受的！”
  盗天魔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空门前三丈处。
  九道蛊虫虚影在他身周盘旋咆哮。
  暗红色的光芒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浴血魔神。
  那双桃花眼中第一次没有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认真与志在必得。
  “退下！”
  他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顾长歌身上：
  “这空门传承你拿了就是找死！”
  “星纹一旦入体，没有雄厚根基的仙道修士会被直接反噬至死！”
  “你一个天仙，连三息都扛不住！”
  顾长歌站在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按照模糊的记忆。
  选了一个应该是最侮辱人的手势。
  中指竖起。
  朝著盗天魔尊的方向，极其清晰、极其標准、极其从容地比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在太初仙域没有任何含义。
  但有些人可太明白了。
  比如方圆。
  方圆的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是他！
  没错！
  绝对是他！
  顾兄啊顾兄！
  我就知道你来了！
  白凝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极其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而盗天魔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那双桃花眼瞪得如同铜铃，嘴角疯狂抽搐著。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恍然大悟。
  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惊喜与愤怒的狂笑：
  “……法克！你他娘的也是蓝星人？！”
  这一声“法克”和“蓝星人”从盗天魔尊口中爆出来的时候，全场一片茫然。
  “他在说什么？法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是某种方言？”
  “蓝星人？那是什么星域？”
  方圆和白凝冰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果然是他。
  顾长歌收回中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其实並没有完全恢復记忆。
  但就在方才盗天魔尊催动空门法则的那一剎那，大脑深处某些尘封已久的碎片被强行激活了。
  那些关於另一个世界的模糊画面。
  关於某种粗鄙却又亲切的手势。
  关於一段被遗忘在时间夹缝中的文明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蓝星”这个词。
  盗天魔尊狂笑了数声之后猛地收敛了表情。
  那双桃花眼中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你也是穿越者？”
  “你在哪一年穿越的？”
  “你那个世界有没有沙县小吃？！”
  顾长歌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
  “……忘了。”
  “只记得一些碎片。”
  盗天魔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忘了？”
  “你拿中指懟我……这招我可太熟了。”
  “当年我在蓝星上跟人抢最后一包辣条的时候，也是这么懟人的。”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是同乡……那你更应该明白，回家的路有多重要！”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我在五域两天漂泊了不知多少万年。”
  “从凡人一路爬到八转蛊仙……为的就是找到回家的路！”
  “这空门是司星神留下的生死通道！”
  “它连接的不只是不周山的出口，更是通往诸天万界所有死界生界的枢纽！”
  “只要穿过它！我就能找到回蓝星的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
  “你如果也是蓝星人……你如果也记得那个世界……”
  “你应该知道，回家的意义是什么！”
  “让开！让我进去！”
  “等我找到回去的路，我带你一起走！”
  顾长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前辈，你说的家，我记不太清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空门的传承，我必须拿到。”
  “我有比我性命还重要的人等著我去救。”
  他转身，右手朝著空门伸去。
  盗天魔尊的脸色骤然一沉：
  “那就別怪我不念同乡之情了！”
  “无间道！”
  他猛地抬手，整个人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暗红色的长袍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影。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的方式在虚空中摺叠、跳跃、缩短……
  原本三丈的距离在他这一步之下被缩短到了不足一丈！
  那是盗天魔尊在五域两天游歷数万年时自创的蛊道身法……“无间道”。
  能够无视空间距离的阻碍，在法则层面上將“行进路程”这个概念本身压缩到极致。
  一步跨越百丈只是等閒。
  三丈距离对於无间道来说不过是指尖与指尖的触感之差。
  他的右手已经伸到了顾长歌身侧三寸处。
  “给我退……！”
  就在那只暗红色的手掌即將触碰到顾长歌肩膀的瞬间……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插而入。
  “砰……！”
  一声闷响。
  吕洋的身影出现在顾长歌与盗天魔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