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兵临城下
作者:东渣木鸡      更新:2026-06-13 15:08      字数:2362
  林嫵算是明白了:
  八音盒是坏的,黄有財是怪的,靖王是挫败的,小蔡是有听力障碍的。
  而她自己,是想say goodbye的。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们看著点能捞则捞多多益善我先走了。”她转身想溜。
  但黄有財哪那么容易放过她,腾地就从貔貅身上站起来:
  “等等,咱们把话说清楚……”
  谁知,他腿太短,抬脚了也跟没抬似的,上半身已经出去了腿还搭在貔貅身上,就这么一带——
  乒铃乓啷!
  好好一个貔貅,他最喜爱的招財吉祥物,就这么被他拐一脚,倒地碎掉了……
  靖王的心也跟著碎了,赶紧跑过去俯身就要捧起貔貅碎片:
  “黄有財!那可是太祖皇帝的遗物,镇守国库百年未曾有人动过,你竟然將其踢碎……嗯?这是什么?”
  一个红色绣金线的布袋子静静地躺在碎片中。
  靖王伸手去拿,下意识一捻,手感很奇妙:
  “怎么好似一袋粉末,还有硬硬的棍状物?”
  他想闻闻是何物,將那布袋举到眼皮底下,还没来得及凑近鼻子,却先被那布袋子上面的花纹给惊得皱紧了眉头。
  原来那金线绣的,居然是一道道邪狞的符咒……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质疑,布袋却倏地从手中消失了。
  它被林嫵郑重又小心地,收进袖子中。
  然后一扫方才的机灵轻快,面色微微凝重:
  “好了,你们可以撤了。”
  她这么一说,不但靖王,黄有財也不理解了:
  “国库里还有些东西没拿呢……”
  “差不多就行了,而且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她说。
  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理解但服从命令,也急急跟著撤了出去。
  早点撤也好,这宫里头多待一刻钟都是危险,谁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发难……
  有时候,说话想问题真的要避讖。
  这不,林嫵他们前脚刚走,宋党的人就搜到国库来了,守门士兵二丈摸不著头脑,懵了。
  双方將信息一对,坏了。
  打开国库一看,空了!
  “就算东西早运了出去,他们人是才走的,定然还在这附近!”说话的是宋家军的一个小头目,可以说是恶狠狠了:“搜,赶紧给本將军搜!”
  “立即关闭所有宫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今日若抓不住那女贼,你们都自己提头去见王爷吧!”
  本来就气氛紧张的皇宫,因著国库被盗,愈加守卫森严起来。宋家军將整座皇宫团团围住不说,还派了大量人马搜检,连后宫都被抄了个遍。
  宫妃们本来睡得好好的,却都被叫了起来,只披了件外袍便被赶到院子里,臥房的东西都被粗暴地翻出来,连被褥都给掀了起来看,气得几个尊贵体面了一辈子的老太妃直掉眼泪。
  宫门口的情况也不乐观。
  今日寧氏冲门、百姓暴动、都中营反叛、诸多大臣辞官,一系列的事情本来就让人措手不及,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在宫中议事到深夜,本就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可以回家歇歇了,结果,被拦在宫门口了?
  这些大臣又以世家为主,而且都是手握大权的高级官员,一看宋党的人把持宫门,对他们粗暴无礼,心中更是不快。
  因此,诸位大臣重聚议事殿,群情激奋。
  “混帐东西!”兵部尚书怒髮衝冠。
  他也是武將出身,虽然多年不上战场,久居朝堂,但仍然保存了武將应有的动手能力,上去就是一记狠踹:
  “宋臏真以为这京城是他称王称霸了吗?我们世家大臣可还没有死绝呢!”
  守城士兵忽见一个鞋底子闪到眼底,大惊,但已经躲避不及,正绝望闭眼准备接受被踢飞的命运。
  然而,一座极其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背后,將他整个笼罩住,一只肌肉虬结的臂膀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捏住了兵部尚书的脚脖子,隨手一拧——
  扑通!
  兵部尚书竟被人抓著脚脖子,硬生生在半空转了半圈,然后被整个甩出去,重重地撞到宫墙上。
  “钟大人!”其他世家大臣大惊,齐齐上前查看。
  兵部尚书本就年事已高,虽然身手尚算灵活,但身子骨到底不比年轻人,被这么重重一摔,怕是周身都骨碎了。此时躺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其他人气得周身颤抖。
  再抬头去看那徐步从树影子底下迈出来的巨人,更是骇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达旦人!
  他明明做了如此残暴的事,表情却如同摔了一只猫儿狗儿,丝毫没放在心上不说,面色还极其不耐烦:
  “江南王何时来迎?竟叫我在这冰冷之地等候,这就是你们对待达旦贵客的態度?”
  “本將军可是带著三十万达旦兵马,特来京城为他贺喜的!”
  什么?
  方才还又惊又怒的世家大臣,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达旦人在说什么?
  三十万兵马,来到了京城!
  这,这,这不就是,达旦人长驱直入,攻到京城来了吗!
  寂静的宫殿里,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如一阵密集的鼓点,急促而沉重。
  隨著脚步的临近,对话也变得清晰起来。
  “……阿尔勒將军到京城了?还带了十万达旦兵马?”清冷的声音道,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另一个声音就显得慌乱多了。
  “正是如此,江南王已经將人迎了进去。下官跟那奉茶的太监打听了,说是那是本该在万龙河上伏击寧国公的达旦大军,不知怎的没守在那儿,直接衝著京城来了。”
  “江南王真是该死,与虎谋皮不知死活,这回是引狼入室了……”
  是吗?
  崔逖眸色幽深,没有回答,也令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孔阁老愈发地焦虑:
  “大人,事態危急,北武王暴露后,江南王已第一时间將玉璽夺了去,如今他已经与那达旦的阿尔勒將军在密谈,只怕要达成什么丧权辱国的协议!”
  “是呀,崔大人。”旁边碎步快走的小太监,插了一嘴道:“事不宜迟,步行太慢,大人,不若还是乘轿,快些而赶到议事殿吧。”
  皇帝不在京城这几年,宫中各项规矩鬆懈许多,尤其江南王只手遮天,许多宋党官员妄自尊大,不但纵马入宫,平素也总是乘坐轿輦。
  反倒是崔逖,虽然能与江南王平起平坐,但仍然恪守皇帝定下的规矩,无赐绝不逾越,总是步行来去。
  “况且大人还重伤未愈呢。”小太监继续劝:“议事殿路远,大人莫走坏了身子,还是坐轿子吧。”
  侧旁,朱红大轿已经就位,四个轿夫低头垂手正等著。
  孔阁老一看就觉得辣眼睛,宋党当道后,这宫中的差事越发马虎了!
  瞧这轿夫里头,还有个那么矮的呢?不体面不说,高高矮矮的不就把大人给顛倒了吗?这像话吗?
  他刚想替崔逖拒绝,旁边那小太监,却抬起水灵灵的翦水秋瞳,一望就望进了崔逖幽深的眼眸里:
  “好吗,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