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的话让我一愣，我琢磨道：
  “应该不会，当时水猴子摁了我的尸油灯。
  它食髓知味，才找到这里来。
  另一只，没有吃过尸油，应该不会惦记我。”
  江北摸了摸下巴：“万一它俩是亲戚呢？一只没有回去，另一只就找上门？”
  我乐了，指了指火里越来越小的『小羊』：
  “它们是水猴子，確实有些智慧，但哪有什么感情。
  就算真上门找亲戚，城隍爷能不管？
  这就是下场。”
  说话间，童谣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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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山拜山，进庙拜神。
  咱俩光顾著扯犊子，都忘记给城隍爷上香了。
  快快快，別瞎嘮了。”
  江北神色立刻也正经起来。
  二人到后面的洗手台，洗了洗手脸，这才拿了香去殿里拜。
  我则继续守著火堆。
  二人拜完后，问我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们要去溜达一下。
  我道：“镇上就挺好玩的。
  別看这镇小，但靠河，镇民很多都做鱼货生意。
  比其他的乡下小镇热闹。
  而且镇上有很多本地的特色美食。正好，你俩可以去吃点儿。”
  童谣道：“你不一起去？”
  我道：“我这不得看庙吗？
  对了，这庙里就一间小平房，一架小铁床，没有你俩睡觉的地方。
  你们记得自己去开宾馆。
  镇上只有两家宾馆。
  你们挑一家住。”
  童谣问我哪家宾馆好，我说不知道。
  毕竟我又没住过。
  挑个看著顺眼的住唄。
  两人於是没再多说，便离开了城隍庙。
  说明天白天再来陪我玩，到时候顺便给我买些吃食啥的，免得我在庙里啃菜叶子。
  当天晚上，我照常出阴差。
  飘过镇上的时候，还特意感受了一下两家宾馆。
  然后感受到两人的气息。
  他们住在了『如意宾馆』。
  当然，我没那么变態，大晚上飘他们房间去偷窥。
  只略作感应，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这一晚出差，办了好几件事，等收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卯时了。
  生魂回体后，估计是太累，我睡了个懒觉。
  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第一波来庙里上香的香客到了，我人才醒了。
  看了看时间，我琢磨著该做午饭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货会不会来吃。
  要不要把他们那份儿做上。
  於是我就给两人打了个电话。
  我打的是童谣的语音电话。
  那边一接通，不等我开口，她就道：“小周，有功德，你要不要来？”
  功德？
  我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童谣道：“有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发现媳妇儿早就出轨了。
  生的俩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八岁，结果都不是自己的。
  早上发现时，这男的把媳妇儿和俩孩子都杀了。
  他自己也自杀了。
  但是那个六岁的孩子，鬼魂没上路，现在闹著要找爸爸呢……”
  童谣说了一番其中的原由。
  男的衝动杀人。
  但孩子小，並不知道真相，即便知道了，可能也无法理解。
  那个六岁的，是个小女孩，和爸爸感情很好。
  突然被爸爸宰了，她的鬼魂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惶惶不安，闹著要找爸爸呢。
  我听完，不由唏嘘：
  “无论如何，人不能衝动。
  有什么事，交给法律解决嘛，唉。
  既然只是一个小女孩，那你们就顺手送了吧。
  我这过去，也得一个小时，庙里还没收拾。
  这功德我就不要了。”
  童谣道：“要真是普通小鬼，我就不喊你来了。
  那小鬼化煞了，为了找爸爸，附身在了一个病弱的老头子身上。
  现在老头子的家人，正到处找人驱邪呢。
  我和江北就在他们家，我俩都试过了。
  那小鬼我们弄不出来。
  一弄她，老头子的魂魄也会受损。”
  我略一思索，便道：
  “老头生前久病，魂魄虚弱，所以被她给死死吸住了。
  强行剥离不行，得把她骗出来。”
  童谣道：“骗鬼你最在行了，这事儿非你不可。”
  我本来想反驳一下。
  顿了顿，发现自己当之无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论骗鬼，我好像確实颇！有！心！得！
  於是我道：“行吧，救人要紧，我收拾收拾就过来。”
  童谣將地址报给我后，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关上庙门就去镇上了。
  江北在路口接我，带著我要往事主家走。
  我却摇了摇头，道：“先去那个男人家。”
  江北诧异道：“去他家干什么？他家没人了，门关著。”
  我道：“最好能弄到衣服，实在不行，趁著刚出事不久，还能采点气。”
  江北不懂这个，但也没多问，就带著我往自杀的男人家去。
  到了地方，大门紧闭。
  由於事情是昨天发生的，因此这房子里，还有大量残存的人气。
  我立刻掏出符咒，一边念咒，一边开始採气。
  残存的一点人气，顺著钻入了符咒中。
  採集完毕，我小心翼翼將符咒收起：
  “走吧，去那个老人家。”
  老人家离这儿並不远，就隔著一条街道。
  到地方时，老人正被绳索捆著，被绑在椅子上。
  他嘴里嘶哑的叫著：“爸爸，我要找爸爸。”
  一眼看去，面上笼罩著一层黑气，隱约似乎还重合著另外一张模糊的脸。
  在老头旁边，守著的是一个老太太和一对中年夫妻。
  老太太泪眼婆娑，中年夫妻愁眉苦脸。
  我一到，童谣便道：“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没多说，而是观察了一圈屋內，便对眾人道：
  “把所有的光线都封死，该拉的窗帘拉上，不够的加被子。”
  估计是我显得很『专业』。
  这一家三口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立刻照做。
  很快，整个房间被封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我又道：“你们所有人，要么出去，要么就躲到厕所。
  从现在起，无论看到什么，不许出声。”
  三人略一交流，还是决定去外面等。
  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怕她受到什么刺激。
  房间里便就剩下我们三人。
  对於这一套流程，我已经很熟练了。
  於是在东南角点了蜡烛。
  又点了香火。
  童谣和江北，则躲到了墙角，收敛了气息看热闹。
  最后，我將采了人气的符咒，折成三角，往自己舌下一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