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二蒯逆天荆州巨变
  襄阳秋夜，寒意比往年来得更早。
  酉时入夜之际，黑幕落下，遮住蒯府內室里两张模糊不清的脸。
  “今荆州四面为敌，所谓盟友刘备，亦无力顾及......刘景升守不住荆州了！”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形势似乎没那么不堪..
  ”
  “形势早已註定！你我都挡不住的！不如顺水推舟！”
  “主公待你我不薄...
  “
  “他已经老之將死！”
  一阵无言沉默的黑暗中。
  平日里严肃果断的蒯越面带不忍，而温文尔雅的蒯良却面带凶光。
  荆州已是危急存亡之秋，孙策夺取荆南四郡，直逼长江，曹操夺取南阳，阻断荆州与关中联繫，四面受敌...
  在蒯良眼里正是生死抉择之刻。
  而蒯越认为荆州还有数万兵马无数粮草，只需坚守襄阳夏口江陵，则必退一切外敌。
  然而蒯良又点明更加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刘表年迈將死。
  能让孙策夺取荆南四郡，能让曹操入主南阳，早就说明刘表已经老去，离死不远了。
  蒯越终是不忍，刘表以前对荆州大族是不错的...
  而蒯良反驳，迟早是要死的......不如？
  谁又是天生的二五仔？
  不过为门户计罢了..
  二人都明白谋反关键在哪里......当你能够掌控绝对的兵力优势，那造反只是小菜一碟。
  而当你无法掌控绝对的兵力，那么唯有斩首..
  再用可控兵力占据大义制高点，而后裹挟中立之人，杀死所有反对之人。
  若此时再有外应，则大告成功！
  “州牧府防御严密......你我想要...
  ”
  “严密的防御往往要从內部击溃......我已有內应！”
  “可是..
  ”
  “异度设计將刘琦调离襄阳前，难道没想过会有今天吗？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蒯良直接戳破蒯越仅存的“不忍”..
  我等昔日与刘表联手设杀荆州其他大族，这难道不是异度你提议的吗？
  都是雷霆手段之人，就不要讲什么於心不忍！
  二蒯不再说话，夜色的黑暗彻底遮住他们的脸庞。
  戌时刚过。
  州牧府庭前的梧桐便开始簌落叶，青石板上铺了层金黄，每有甲士巡过便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王凯按剑立在西门阴影中，望著檐下那排將熄未熄的灯笼，忽有狂风吹过湮灭光亮。
  “传令！封门！入后院保护公子刘琮！余则隨我前往请示主公！”
  寢殿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刘表仰臥在锦衾中，枯瘦的手腕露在外面，腕上繫著的五色丝絛已褪成灰白。
  此刻的他正陷在昏沉与清醒的交界处，偶尔咳喘著唤刘琦的名字。
  忽闻屏风外环佩轻响，他勉力睁眼，紧接著瞪大，似感受到秋之悲凉。
  大门轰然洞开，王凯率甲士鱼贯而入，札甲的寒气瞬间衝散殿內闷意。
  刘表瞳孔骤缩，想要怒斥胆大包天的女婿，可惜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谋反就谋反嘛，还把甲士带进房间？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王凯也是第一次谋反没什么经验......下次他一定会让甲士站在走廊外面，只透过窗阁照进刀剑光影...
  人是需要体面的......特別是將死之前。
  “你们出去......请侍者奉药汤来！”
  王凯听闻刘表嘆息，这才勒令甲士出去，又唤来侍者奉药。
  他的兜鍪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庞，似只露出两颗眼睛，却也不敢直视刘表。
  “岳父......我不是......而是..
  ，，王凯吞吞吐吐模样真挚中带著愧疚。
  “形势变化太快了，我老了......令人应接不暇呀..
  ”
  刘表苦笑两声。
  连掌管州牧府兵马，自己的女婿王凯都来逼迫，可见荆州形势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索性刘表不再挣扎......只嘆息著没有更早做出安排。
  形势真的变化太快了，孙策前脚刚刚夺取荆南四郡，曹操就立马入主南阳，连向关中求救的伊籍都赶不回来。
  可刘表明白一切原因都在於自己老了，却没有合格的继承人。
  不解决这个问题，荆州隨时都在面临危局。
  只不过现在恰好面临重大外患，內部权力无法顺利交接，其结果必是直接散了..
  说是意外其实是意料之內。
  “岳父！我並非大逆不道，只是忠言劝諫！”
  没有呵斥怒骂的刘表，当即让王凯流下悲痛的眼泪。
  “荆州守不住了！顺应大势投向曹公吧！未必不能安享晚年？”
  王凯確实没想杀刘表，毕竟是自己的岳父，也算半个父亲。
  “他们不敢来见我吗..
  “7
  刘表泪眼模糊，想起曾经一起携手合作的荆州大族们，不由得悲凉唏嘘。
  真是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唯有私计二字。
  他不由得想起刘升，虽然刘升也总是阴谋诡计，无所不用极其的薅荆州羊毛......堪称荆州苦主......
  但刘表却反而觉得刘升光明磊落，內心善良......这是一种玄乎的感觉。
  “岳父！荆州守不住了！若投曹公，三公礼聘！未尝不算美好结局？”
  王凯哭哭唧唧劝说著。
  岳父你难道认为荆州还有前途吗？你难道不为家族子孙考虑吗？
  王凯所言对刘表来说真是个不错的结局..
  “吾乃汉室宗亲！”
  忽刘表挣扎咆哮而起。
  此时此刻也只有汉室宗亲这个名號，让他觉得还有些许尊严可言。
  隨后就像用尽力气一般，死死的躺在床榻，双眼变得空洞。
  “岳父？岳父...
  “”
  王凯恐惧的跪在床沿，惊乍间还以为刘表死去。
  谁知刘表呻吟著，“拿药来！拿药来......把你事先准备好的药汤拿来”
  “岳父你这是何苦啊！”
  王凯嚎陶大哭。
  “我死了他们或许还会愧疚......还会善待你这个愚蠢的女婿还有我的幼子.
  ”
  刘表四肢无力摊开，头仰得高高的。
  “至於我的长子......听天由命吧..
  “
  刘表想起远在江陵的刘琦，一开始他懊悔不该把刘琦调离襄阳，真是中了蒯越的卑鄙之计。
  然而他现在却欣慰的认为，把刘琦提前调离是对的，就算刘琦在身旁，也只不过会和自己一起陪葬.....
  大势难挡！
  大势难挡！
  “家人就靠你呵护了！把药拿来！我叫你把药拿来！”
  刘表向王凯託付身后事，又咆哮著他不要婆婆妈妈。
  王凯手脚颤抖亲自接过侍者手中的汤碗，像是平日里伺候刘表一样，细心的扶起喝药。
  “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
  ”
  孤独之感瀰漫全身，渐渐吞没刘表所有的知觉。
  用一桩诱杀宗贼的阴谋打开刘表入主荆州的一生，亦是一桩大势难挡的阴谋结束了他的一生。
  清晨的襄阳城墙上。
  东升旭日映照著蔡夫人与刘琮的白衣素縞，护卫她们的王凯韩嵩邓羲蒯越蒯良，宣读著刘表遗命...
  不知所以的文聘等將，皆选择率部听令。
  而襄阳城防大將，刘表心腹改任襄阳令的苏飞，深感刘表死得蹊蹺，当场抗命欲拨乱反正。
  混战中只见汉江驶来大量曹军。
  正是曹操亲临！
  曹操选择绕过樊城直接兵临襄阳，此举相当果断。
  万一是刘表联合荆州本地大族诈降，则曹操前次或许能逃过鲁肃的埋伏，但这次绝对逃不出汉江。
  他的果断也迎来了巨大收穫，当苏飞的脑袋被掛在插满曹军旗帜的城墙上......荆州巨变！
  “荆州全体恭迎曹公！”
  二蒯深有远见，提前站队，又谋划荆州政变，深得曹操看重。
  需知若曹操拿下整个荆州，则天下大势任其掌控，就如昔日袁绍若平定中原，天下传檄而定。
  就算关陇刘家父子以及江东孙策尚负隅顽抗，也只不过是待宰羔羊。
  二蒯真是立天功了！
  蒯越再諫，当立刻以刘表遗命招降章陵太守黄射，江夏太守黄祖，以及驻守江陵的南郡太守刘琦。
  曹操大喜，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耳。
  相比於荆州的两位带路党蒯良蒯越，益州的两位带路党张松法正显得很没有能量...
  人家一夜之间就能令荆州变天，你们细细谋划半个月，却未见成效...
  你们这样不行呀！得发发力呀！
  怎么能让关东势力如此猖狂？
  可惜现在的刘升还在阳平关前徘徊等待机会，丝毫不知荆州巨变......可就算知道他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还有人能够阻止曹操夺取荆州？
  有的！兄弟有的！
  別忘了还有我孙策啊可恶！突如其来的荆州巨变，令夺取荆南的孙策先看不下去了。
  狗养的曹操！
  我孙策三攻荆州也才夺取荆南四郡，结果你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荆州？凭什么？
  孙策只觉得自己真是顶级打工仔......全特么便宜曹操了！
  他前两次夺取荆州都被刘升阻止，可结果是人家刘升也没夺取荆州，所以他能接受.....
  可现在曹操是真要夺取整个荆州啦！
  你打荆州多久，我打荆州多久？为什么你可以一帆风顺夺取荆州，我却歷经磨难不得求？
  孙策万不能接受！是赤果果的仇恨和嫉妒。
  並非仇恨嫉妒曹操，而是仇恨嫉妒这该死的大族当道的东汉末年，凭什么我孙策要费尽数倍的努力才能换回些许收穫？
  错了......像你这样的出身，有时候付出百倍的努力都换不回一点收穫.
  孙策彻底怒了。
  该死的曹贼！该尝试一下我江东孙家的铁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