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妙趣？”
  秦曦瑶蹙眉，更加不解了！
  “对，死亡的妙趣！”
  “师姐，我看到了，你在构建生死之间的桥樑，但你无法成功，你可知这是为何？”
  柯小柔点头，望向秦曦瑶道。
  “为何！”
  秦曦瑶神情微动，她有种感觉，此刻的柯小柔看似只是一抹残魂，但绝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看似脆弱的残魂，其中却有她察觉不到的玄妙之处。甚至她有种奇妙的预感，这残魂的力量，即便是自己都不可敌。
  这种感觉，连她都说不清是真是假，但足以让她重视。尤其是柯小柔的话，更是引起了她的好奇。
  “因为师姐从来就没有死过！”
  “所谓的生与死，本身就是一道偽命题，不经歷其中奥妙，如何能够掌控？”
  “师姐没有死过，所以永远不可能掌控死亡的力量。同样，师姐掌控不了死亡，就不可能掌控挣扎的生命！”
  “或许在师姐看来，师姐有部分生死道源，足以掌控生死。可这一切不过是表象罢了！”
  柯小柔认真道。
  “我掌控的生死只是表象？”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死？”
  秦曦瑶更迷惘了，仿佛她多年的努力，都被直接否定了一样，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师姐，你觉得人死后会如何？”
  柯小柔不答反问。
  “人死如灯灭，死后自然一切归虚，什么都不剩，还能有什么？”
  秦曦瑶脱口而出道。
  “既然什么都不剩，那师姐建立幽冥鬼界的初衷又是什么？”
  然而柯小柔的一句反问，却让秦曦瑶振聋发聵。
  “是啊，我建立幽冥鬼界的初衷又算什么？”
  “我收留的那些魂灵又算什么？”
  “人死后，真的什么都不剩下吗？”
  “那些魂灵不也活著？”
  “如果连魂灵都没了，建立轮迴又有何用？”
  秦曦瑶忍不住捫心自问，然而越问她越惊愕，突然发现，许多问题她都说服不了自己。
  “师姐，其实人有两种死法，又都分三种阶段！”
  “一种，从世间死去，这是第一个阶段。然后，他会被人慢慢遗忘，这是第二个阶段。最后，他一切都会从世间消失，这是第三个阶段！”
  “一种，从肉身內死去，这是第一个阶段。然后，他会经歷魂灵死亡，这是第二个阶段，最后，他会彻底消失，连魂灵与本源都不见，这是第三个阶段！”
  “师姐见到的死亡，除了第一种之外，第二种几乎都只经歷过第一阶段的死亡，可这並不是真正的死亡！”
  柯小柔再次开口，说出来的话，让秦曦瑶不禁抬头，凝视著他。
  “那要是经歷第三阶段，连魂灵与本源都不见了，又能有何体验？”
  “难道你经歷过？”
  秦曦瑶忍不住追问。
  “是的，我经歷过！”
  “这就像一场梦，可惜，这场梦没做完，中间几度被惊醒！”
  “师姐，你知道吗，死亡真的很奇妙！”
  柯小柔点头，说话间，不禁回念死亡的美妙。
  见她再三提及死亡玄妙，秦曦瑶更加好奇了，她都经歷过什么。
  “曦瑶师姐，想必你也知道，师父曾传过我一部帝经，我取名轮迴，我觉得这部帝经，其实就很適合现在的你！”
  看出秦曦瑶的困惑，柯小柔话锋一转道。
  “哦，你说说！”
  秦曦瑶就地盘膝而坐，挥手间一个茶几出现在她和柯小柔身前，竟摆出了论道的姿势。
  她很想看看，柯小柔对於轮迴都有什么独特的理解。
  柯小柔也不客气，走到她身旁坐下，一探手，那魂灵之躯竟瞬间凝成实质，竟自顾自的沏茶泡水。
  “师姐，曾经师父让我帮他找一个碗，为此，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日復一日掘地三尺。一开始我很疲倦，但最后，我却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当时我就很奇怪，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力量又从何而来！”
  “最后我悟了，人本身就在消耗与补充之间度过。只是一般人掌控不了其中奥妙！”
  “后来，我修行师父传下的功法，明悟了上善若水的道理！”
  “你可知，何为上善若水？”
  很快，柯小柔自我泡了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笑著说道。
  “滴水穿石，润泽万物，水流而不爭，故而上善若水！”
  秦曦瑶略微沉吟，说出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呵呵……师姐错了，这一点，从一开始，我的感悟就在师姐之上。所以师姐开闢不了轮迴是有道理的！”
  “上善若水，並非不爭，其要义在於生生不息！”
  “雨从天上来，落到地下，形成水源。最终百川归海，似到了终点。这对应著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
  “可是如果永远只有人死，就如同大海永远只接纳水，却不排出。那再大的海洋也会被填满！”
  “同理，如果永远只有生，而没有死，那天上再多的雨也会下完！”
  “所以，是什么原因构造成雨下不完，海填不满？”
  “我的解释便是轮迴！”
  “这百川归海，就如同人死亡的第一个阶段，脱离了百川之身，算作身死。而大海中的水也会消失，这就是死亡的第二个阶段，叫魂散！”
  “最后，大海中的水会化作雨继续落下，这一步我称之为源散，又称之为新生！”
  “世间的一切，其实都是周而復始的，所以，这叫轮迴！”
  柯小柔轻笑，认真给秦曦瑶解惑到。
  “雨落入地上化作江川河流，匯入大海又被蒸发，最终形成云雾，再次落雨。如此周而復始，便是新生！”
  “这就是上善若水，生生不息？”
  秦曦瑶抓住了其中关键点，忍不住道。
  “是的师姐，这就是生生不息！”
  “这世间的一切，其实都在轮迴。例如混沌一次次破灭，又一次次重生，这就是轮迴！”
  “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死亡即代表新生！”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从来不强求，生死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別。”
  “也因此，我死亡后，真正体会到了死亡的乐趣，也体会到了新生的玄妙。”
  “师姐，世间一切都是相对的，却又是相连的。如阴阳、雌雄、生死，看似对立，实则都是一个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圆！”
  “现在你明白了吗？”
  柯小柔点头，说到最后，她静静地望著秦曦瑶。
  秦曦瑶陷入了沉思，不再说一句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陡然间浑身一颤。
  “明白了，我明白了！”
  “生死相连，阴阳相通，雌雄合体，此乃轮迴构造！”
  “师妹你是死了，但这样的死亡又是一种新生。你现在是天上的云，也是落在人间的雨，你才是真正的轮迴本源！”
  “想要知道轮迴，我先要了解师妹！”
  秦曦瑶猛地抬头，惊喜地看著柯小柔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