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兄友
作者:
秦川老猫 更新:2026-07-17 05:17 字数:2266
第441章 兄友
峨嵋酒家,东包厢。
这处原本能够容纳十多个人同时用餐的房间,此刻却只有一对青年男女尷尬对坐,气氛微妙。
“菜来嘍~芙蓉鸡片、开水白菜、跳水豆腐,后厨还有一只樟茶鸭刚下屉,得再晾上一阵、才好下锅炸酥皮...”
每逢何金银在峨嵋酒家宴客,年纪轻轻却已经升任三灶炉头儿的傻柱,都会临时客串一下“店小二”的角色,亲近之余、也以示对来客的尊重,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叫“给荣哥儿长脸”。
“太多了,破费...”
巧巧同志进屋以来第一次张口,声音清脆,傻柱却充耳不闻,麻利的將三道菜一一摆在她面前、自说自话。
“不知道您忌口,可晓得您是刚下火车,荣哥儿特意嘱咐我,菜要拣著清淡口味的上,足见用心!这要搁寻常川菜馆子里,厨子非得拎勺骂街不可!单这道芙蓉鸡片,就得先剔去白筋、砸成细泥,再佐以马蹄剁成的细颗粒,慢工出细活...”
巧巧同志头一次见负责传菜的店小二还“兼职”教客人做菜,一时间不禁有些迷糊了。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店小二,看起来颇为面善,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见傻柱又开始“趟趟趟”介绍起开水白菜的製作如何如何不易,反应过来的何金银紧忙託了他一把,“恶狠狠”的眼神像极了导演在面对镜头前突然开始“私自加戏”的龙套演员时一般...
“傻柱!显著你了?这位是张巧巧同志,我之前在慰问团的同事兼战友!严肃点!”
“教训”完自家兄弟,转而才开始向女同志解释此间原委:“张巧巧同志,这是我堂弟何雨柱,现在在峨嵋酒家工作,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两年前就是他来兑换处找的我,错手误拿了你的水杯...”
巧巧同志眸子里闪过短暂的回忆之色,转而面色一松、口吻也变得亲近起来:“我想起来了,当时还没这么高,我说怎么一见面就觉得有些眼熟...”
说话间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向傻柱伸出手来,笑意盈盈:“你好啊、何雨柱同志,正式认识一下..”
傻柱先撩起腰间繫著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这才双手握住巧巧同志的手:“您別介,长者先、幼者后,您就跟荣哥儿一样,喊我声“傻柱”就成,周围人都这么叫!”
“傻...柱?那哪儿成,这种带著贬低意味的外號是谁给你起的?家大人就不管管么,哪能就这么听之任之,我还是叫你“何雨柱”或者柱子”吧...可以么?”
“欸!”
傻柱脆生生答应一声,要知道近些年除了白姨和伍师傅外,少有人这么在乎自己的名號,面露感动之余,傻柱终於想起自己今天的“正事”来,急忙忙收起笑脸,口吻郑重、
態度端正。
“我还得向您道歉,一次不行、得道两次...”
迎上巧巧同志疑惑的眼眸,傻柱的那双“咸猪手”却还没撒开,自顾自的道著歉:“头一回是我忙中失手,错拿了您的水杯。二一回是我猪油蒙心,妄图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傻柱道歉时半躬著身子,额头衝著地面,態度何其诚恳。巧巧同志自然也能看出来傻柱这个“半大孩子”並没有占她便宜的歪心思,纯粹是激动之下忘了撒手,想抽手又怕“破坏”了他的道歉,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咬牙切齿”的何金银..
弯腰低头的傻柱还在背著准备多日的腹稿,根本没有察觉到两人的眉眼官司:“..
这两件事情责任都在我,与荣哥儿不相干系,他最多是犯了戏文里说的失察之罪,您大人有大量,要打要骂、要杀要剐...”
“够了!”
何金银从牙缝间挤出俩字来,劈手分开了傻柱的胳膊,眼神...如刀!
左瞧瞧、右瞅瞅,瞧见女同志抽回后藏在背后的手,后者这才警醒过来,暗叫一声“糟糕”,急忙忙以祈求的眼神望向何金银:“荣哥儿,我光顾著背稿了..”
“忙你的去!”
“欸!得嘞!”
傻柱如蒙大赦般端起空木盘子转身要走,刚带上房门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贼眉鼠眼的走到何金银身旁,拽著他的胳膊將人摁到巧巧同志旁边的座位上,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我们店小,清净的包厢就这两间,你俩挨那么远,不方便我上菜摆盘...纯粹是为了考虑您二位吃喝啊,您两位慢慢聊,我去看看那鸭子的火候到位没有。”
说完衝著麵皮微微发红的巧巧同志点了点头,根本不给何金银髮火的机会,呲溜儿一声就躥了出去,房门紧闭,屋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噗嗤~”
没等何金银思量清楚如何开口打破僵局,姑娘却先没忍住乐出了声,捂嘴轻笑道。
“何金银同志,你这位堂弟性子可真跳脱,莽虽莽了些,却並不惹人生厌。老人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却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儿你的严肃模样来,可见...”
在何金银稍显疑惑的目光中,巧巧同志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可见...你私下里说不定也有像他这样的活泼一面!只是因为工作原因,隱藏的很好罢了...我说的对不对,何金银同志?”
何金银訕訕一笑,紧忙转移话题、示意姑娘动筷:“他还是个孩子,顽劣著呢...让傻柱这么一搅合,菜都该凉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好在今天这几样菜都偏清淡...”
巧巧同志点点头,也不扭捏,示意何金银也动筷的同时,自己先尝了一片芙蓉鸡片,细细咀嚼的同时,眸子里透出一股味蕾被惊艷到的光彩,这姑娘似乎家教极好,直到完全吞咽下去后才张口“点评”。
“这要比东兴楼的招牌芙蓉鸡片更爽口,峨嵋酒家果然名不虚传...”
因为二叔何大清的原因,何金银这些年虽然素日里“吃糠咽菜”,但对北平城的各大饭庄子也算有些了解,闻言微微蹙眉回想了一番,自己似乎没在北平城见过这家招牌,可听这斋號中的“楼”字,莫非..
“八大楼?”
“嗯,已经歇业好些年了,我小时候常去吃。自打安老掌柜过世后,他那接班的大儿子游手好閒,把偌大的饭庄子折腾的七零八落,勉强支撑到民国三十三年就关了张...”
何金银擓了一勺羹汤味浓厚的“开水”,一边咂摸著滋味,一边暗蹙眉头..
这姑娘,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