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捨弃反而得到
作者:螃蟹慢爬      更新:2026-05-07 09:28      字数:6623
  镇西侯府。
  夜深了。
  府中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巡逻的卫兵踩著青石板路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一下一下,像在敲木鱼。
  冷幽忙碌到了深夜,才终於得以回到臥房。
  这几个月侯爷不在,所有的事情全都由她一个人定夺。
  西漠这么大,从军政到民生,从边防到內务,从官员任免到钱粮调度,每一件事都要经过她的手。她批公文批到手指发僵,见客见到口乾舌燥,连吃饭都是在案前匆匆扒几口,碗一推又接著忙。这使她实在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抬起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东北方向的黑龙国,西面的斯哈哩国,都出了不少大事,也给西漠带来了不少压力。
  所幸的是,东南的大干国並没有出什么么蛾子。
  大干国不仅皇帝派天使送来了封赏,缉事厂也派人专程前来道贺。
  甚至就连大干驻守在西漠边境的军队也抽调了不少,据说要去应对大干国內越演越烈的叛乱。这倒是使得西漠在南面的压力小了太多。
  冷幽泡了个澡,放鬆了身心。
  热水漫过肩头,蒸得她脸颊泛红,浑身酸软的筋骨在温热中一点点舒展开来。
  她闭著眼靠在桶壁上,任水汽模糊了视线。
  连日来的疲惫像泡在水里的墨,慢慢化开,散了。
  然后她才来到大床上躺下,准备睡觉。
  床是红木的,铺著厚厚的褥子,被褥是新晒过的,带著阳光的味道。
  她躺进去,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张脸。
  躺在床上时,冷幽终於没有再去想政务,而是开始想关於自己的事。
  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米浅梦。
  以前在星魔海的时候,米浅梦就被称之为星魔海第一懒人。
  而如今,这个称號已经变成了西漠第一懒人。
  最初,冷幽是希望米浅梦和梁进在一起,而自己能够成为梁进的丈母娘。
  那是最好的结果,女儿有了依靠,她也有了身份,一家人在西漠站稳脚跟,再也不用顛沛流离。她甚至暗示过米浅梦好几次,让她多去梁进面前走动,多和梁进说说话。
  可谁知,米浅梦那孩子实在太懒,也一点不求上进。
  她总是嗯嗯啊啊地答应,转头就忘了,躺在榻上吃零食看话本,一躺就是一整天。
  她本跟梁进有些缘分,可最后却还是被她给浪费了。
  梁进那样的人,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你不主动,別人就占了位置。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到了最后,冷幽也只能自己上,最终成为了梁进的情人,总算是为她和女儿在西漠之中得到了最大的靠山。
  以前,她確实有些喜欢逼迫米浅梦上进。
  让她练武,让她读书,让她学规矩,让她去结交权贵家的女儿。
  她把自己年轻时走过的路、吃过的苦,全都想让孩子再走一遍、再吃一遍,生怕孩子將来没有著落。但是到了现在,冷幽也不再逼迫女儿了。
  女儿虽然懒,但是好歹除此之外也没有別的缺点了。
  她不惹事,不闯祸,不跟人爭风吃醋,不仗著侯府的势欺负人。
  她只是喜欢躺著,喜欢吃东西,喜欢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
  这样活著,又有什么不好呢?
  所以冷幽也想开了,只要女儿一生平安顺遂也就满足了,不再奢求女儿能够出人头地。
  可是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冷幽也难免操心起女儿的婚事来。
  身为西漠的二把手,她的女儿自然不能嫁得太差。
  可她並不看好西漠本地的年轻人。
  西漠歷史上被黑龙国、大干国相继统治过,甚至部分区域还被斯哈哩国统治过,而这些国家最后撤离西漠的时候,都会將西漠狠狠搜刮一遍。
  这使得西漠积贫太久,但凡青年才俊都知晓留在西漠將没有未来和前途,所以都会往周边的三个国家跑,被三国吸收。
  可以说,西漠早已经人才凋零。
  本地那些世家子弟,要么紈絝,要么平庸,挑不出几个像样的。
  虽然后有梁进横空出世,但梁进是个世人都无法预料的异数,並不能代表普遍情况。
  那样的人,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女儿要是照著梁进的標准去找,那这辈子都別想嫁出去了。
  所以在冷幽心中,她比较倾向於为米浅梦寻找外地的青年才俊。
  大干有科举,每三年一次,那些中了进士的年轻人,有的是才华,有的是前程。
  黑龙国有草原,那里的贵族子弟从小骑马射箭,身体强壮,性格豪爽。
  斯哈哩国有商道,那里的年轻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家底殷实。
  可是这样一来,她要么只能將米浅梦外嫁,要么只能招婿上门。
  外嫁,女儿就要离开西漠,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委屈了都没人替她出头。
  招婿,又怕招来的人图的是侯府的权势,不是真心待女儿好。
  可无论怎样看,都似乎各有利弊。
  冷幽纠结犹豫了一阵,也没能想出个头绪来。
  最终,她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米浅梦穿著大红的嫁衣,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然而。
  等到了半夜时分,冷幽忽然感觉有人坐在自己的床上!
  她睡得並不沉,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让她养成了隨时保持警觉的习惯,哪怕在最放鬆的时候,也会有一根弦紧绷著。
  可这个人坐上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感党到。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没有衣袂带起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是凭空出现的,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这让冷幽瞬时汗毛倒竖。能够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之下,来到她的床上,此人绝非寻常之辈!她的后背瞬间绷紧,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著危险。
  “谁?!”
  她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內力也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就要朝著闯入自己臥房的不速之客发动进攻。
  她的手掌已经蓄满了力,只差一个呼吸就能拍出去。
  可当她看清楚对方之后,却又猛地停顿住。
  “侯爷?”
  此时坐在她床边的,竟然是梁进。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臥房,悄无声息地坐在她的床边,连床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不过此时的梁进,外貌看上去落魄异常。
  一身风尘,臭烘烘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衫襤褸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头髮乱糟糟的,打了结,黏成一团一团的,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沙子。
  甚至鬍鬚杂乱生长,下巴上、脸颊上、嘴唇上方,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把半张脸都遮住了。他坐在那里,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混合著汗臭和沙土的气味。
  宛如乞丐。
  可偏偏他的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醒目。
  冷幽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又像是终於变回了自己。冷幽本想起身行礼。
  可奈何她只穿了贴身衣物,这样显然是没办法行礼的,所以也只能继续缩在被子里,有些尷尬地望著梁进。
  “侯爷,您终於回来了。”
  “此行,可还顺利?”
  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
  梁进依然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说道:
  “是啊,刚到。”
  “这几个月,我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
  他讲他这一路的见闻,遇到过的人和事。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讲他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个老人,老人如何收留他,如何给他水和食物,如何在他临走的前一夜安静地死去。
  讲他在风沙里迷失方向,水囊空了,乾粮没了,骆驼都快走不动了,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沙漠里。也讲到了他在沙漠中遇到白苏尼一行人,最后去了莎兰国遗蹟,在那里生活的事。
  讲那些从各地逃来的百姓,讲他们为什么离开家乡,讲他们如何在废墟里安家,讲他们如何在绝望中一点点建起新的生活。
  还讲到了他对臣兹一家的拒绝,和亲眼目睹臣兹一家三口的惨死。
  讲臣兹如何抱著小虫跑到他面前,如何把小虫递给他,如何倒下去,如何再也没起来。
  也讲到了他为了寻找机缘,而耽搁了几分钟,导致小虫死在他的怀里。
  最后也讲到了,他放弃了这次寻找机缘,解封实力,大开杀戒,杀死了所有骑手的事。
  冷幽听完,不由得惋惜道:
  “侯爷,没事的。”
  “这一次没能寻找到机缘,我们继续为下一次寻找做准备。”
  她以为梁进是在为失败而懊恼,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得到机缘才半夜坐在她床边发呆。
  梁进听到这里,终於转过头,看向了冷幽。
  “谁说我没有寻找到机缘?”
  他说道。
  冷幽不由得一愣。
  刚才梁进不是说,他在为臣兹唱完了那一首追悼歌之后,就放弃了此次寻找机缘的所有努力,彻底解封了实力吗?
  他放弃了,又怎么能得到?
  梁进却继续说道:
  “当我一直苦寻的时候,我没能得到。”
  “而当我彻底放下之后,我反而得到了。”
  冷幽听到这里,有些不能理解梁进的话。
  什么叫放下反而得到了?
  那机缘又不是藏在沙子里,你放下铲子它就自己跳出来。
  可她还是很认真地听著,她知晓梁进所讲的內容,等她以后也能达到梁进的境界时,或许能够有帮助。梁进接著说道:
  “我以前模仿圣主可汗的道路,拋弃一切,甚至以一个全新的人“曾阿牛』来去追寻机缘。”“我以为,我足够卑微,足够接地气,我就能够看到那条通天之路。”
  “所以当我是曾阿牛的时候,受苦受累,我坦然。受气受骂,我忍著。受欺受辱,我一笑了之。”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我一直想要做好曾阿牛,一心认为圣主可汗的道也適合我。”
  “但最后,当臣兹一家死的时候,当小虫死的时候,连曾阿牛都忍不了了。”
  “因为,曾阿牛不是圣主可汗!”
  “圣主可汗可以拋弃一切,能杀妻杀子,无情到极致。他可以犹如尘埃般卑微到极致,受尽千人踩踏万人羞辱,而能无动於衷。”
  “但曾阿牛不是那种人,曾阿牛有血有肉,是个有感情的人。”
  “他,是我,也不是我。”
  “所以,最后那一刻,我杀了曾阿牛,我不想再做这样一个没用的人,我要做回我自己。”“为此,我不惜放弃这一次寻找机缘的机会。”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谁是我的亲人,我拚尽一切也会保护好她。谁是我的仇人,我拚尽一切也要弄死他!”
  “既然能有幸两世为人,那我不再委曲求全,而要快意人生。”
  “求的,只是一个念头通达!”
  梁进的眼睛,在这一刻格外明亮。
  即便在黑暗的臥房之中,也仿佛能够闪烁著光芒。
  那光芒不是烛火,不是星辰,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自己之后才会有的光。
  他的本体当年立下从龙之功后已经登上高位,大权在握,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可他为了一个小宫女,却愿意拋弃一切荣华富贵,愿意和整个天下作对,愿意捨得一身剐,也要將仇人赵弘毅给击杀。
  所以他的凝聚出的武意,他所喜欢的武功,也都格外的极端。
  不是追求极致的进攻,就是极致的防御,或者是极致的速度。
  他不愿做一个中庸之人。
  他这第二世,一定要念头通达!
  当他为臣兹一家的惨死,感到不爽的时候,那他就一定要让那些让他不爽的人付出代价!
  床上。
  冷幽躺著,看著梁进。
  她的心中有一丝畏惧。
  此时的梁进,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以前是冷静的,是克制的,是算无遗策的。
  可现在的他,像一团火,烧得那么旺,那么烈,仿佛要把一切都烧乾净。
  甚至说出什么“两世为人”之类的奇怪话。
  她不知道梁进是真的寻得机缘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似乎也只有魔,才喜欢率性而为,才喜欢肆意纵慾,而不约束自己人性中的缺陷。
  梁进却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冷幽的脸颊。
  那手指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和裂口,是几个月风沙留下的痕跡。
  可那抚摸却很轻,像怕弄疼她。
  “我解除了封印,杀死了那些凶手。我以为我这一次失败了。”
  “然而当我杀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我爽了,舒坦了。那一刻,我却反而因祸得福,因舍而得。”“我明白了,我的机缘不是让卑微的曾阿牛,看清楚那条通天路。”
  “而是让我,能够看清楚我自己,做回真正的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前一直想要成为一个自己想像中的人,一直在意別人的看法,却忘了对我来说,世界缘我而现,因我而变,无我而灭。”
  “我念头通达了,我也忽然明悟了。”
  梁进的身躯微微俯下,面容距离冷幽很近。
  冷幽甚至能够清晰嗅到,梁进那长期没有清洗的头髮和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汗臭味。
  那味道不好闻,可她没有躲。
  梁进看著冷幽,继续说道:
  “然后,我看见了。”
  “二品,確实是武道的尽头。”
  “但修一个人的元神,却能够带来更多的力量。”
  “那就是通向一品的道路!”
  说到这里,梁进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感慨:
  “以前听別人说过,但是始终无法理解。”
  “然而只有当自己亲身经歷之后,才明白,原来真的就是那回事。”
  “没有经歷过,听得再多学得再多,也始终无用。而一旦经歷了,那不用说也自然明白了。”“这,就是机缘。”
  “大道三千,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盲目学习別人的道路註定不可取。”
  “但幸好,我寻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冷幽一直用心听著。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梁进,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知道,这些经验珍贵异常。
  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得到这样聆听成功经验的机会。
  多少人卡在二品巔峰一辈子,到死都摸不到一品的门槛,不是他们不够努力,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是他们没有机缘。
  而机缘这东西,没人能教,没人能传,只能自己去悟。
  她今天能听到梁进讲他的悟道过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最后她听完了,也牢牢记下了。
  最后她说道:
  “多谢侯爷赐教!”
  梁进的手顺著冷幽的脸颊滑了下去,那手指从她耳垂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不紧不慢,像是在抚琴。
  “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双修了,你的修为也该到了三品巔峰,快进入二品境界了吧?”“我很快就要闭长关,我需要你儘快进入二品境界,这样才能真正稳住西漠局势。”
  “你平时太忙,修为都落下了,既然我回来了,那就抓紧时间来双修吧。”
  在梁进的手中,冷幽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梁进早已经传授给她《摩訶伽罗护法功》的双修之法,以前她和梁进日夜双修的时候,简直进步神速。一个月双修的效果,抵得上平时正常情况下三年的效果!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內力在经脉中奔涌,像两条河流匯在一起,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只是后来因为黑龙国压境,倒让两人都事务繁忙,很长时间没有双修了。
  她的修为卡在三品巔峰已经很久了,缺的就是那一把推力。
  “切……听侯爷的……”
  冷幽回答道,声音软得像一汪水。
  而梁进却忽然停住动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今晚,正好可以用得上它。”
  说著,梁进从【道具栏】之中取出了一个约鵪鶉蛋大小、色泽温润如玉、却泛著奇异骨骼质感的不规则圆球。
  那小圆球在他掌心微微发亮,散发著一股温暖而祥和的气息,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冷幽起初还有些赧然,只当梁进想要玩花样,带了什么助兴之物。
  可直到她看到那小圆球之后,立刻感受到其中那强大的能量。
  “这是……”
  冷幽似乎有些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
  梁进回答:
  “它是佛门宝物圣舍利,能够加快我修行《摩訶伽罗护法功》的速度。”
  “而当我们双修之时,它的效果更佳。”
  冷幽点了点头,隨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整个人放鬆了,把自己完全交了出去。
  而梁进,也上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
  浴池之中,热气氤氳。
  水面浮著花瓣,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梁进正在泡澡,洗去一身尘埃。
  他的头髮泡在热水里,打结的地方慢慢散开了,沙子沉到池底,一层一层。
  他的皮肤被泡得发红,那些日晒风吹留下的粗糙慢慢软化。
  他闭著眼靠在池壁上,任热水没过肩膀,连日来的疲惫像被水冲走了。
  而冷幽在一旁,帮梁进修剪著鬍鬚。
  她坐在池边,手里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杂乱生长的鬍鬚一根根剪去。
  她的手法很轻,很稳,生怕剪到他的皮肤。
  每剪几下,就用毛巾蘸了热水敷一敷他的下巴,让鬍鬚变软,好剪得更乾净。
  她一边剪,一边匯报著最近的局势。
  “黑龙国发动叛乱的左屠耆王被右屠耆王轻易击败,支持左屠耆王的部卫被屠灭殆尽。”
  “但所幸的是,左屠耆王成功叛逃到了大干。这导致黑龙国和大干的关係再度紧张起来,这倒是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之前黑龙国发动內乱,才促成了西漠和黑龙国成功停战。
  原本按照梁进和冷幽的预计,等到黑龙国平息內乱之后,到时候西漠和黑龙国將会再起战端。梁进杀了人家两位亲王,屠了三万铁骑,黑龙国上下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等他们腾出手来,一定会捲土重来。
  但是如今没想到黑龙国太子左屠耆王竟然叛逃大干,这样一来黑龙国恐怕將难以全力对付西漠。这无疑给西漠爭取了一个发展的时间。
  冷幽继续说道:
  “斯哈哩国的內斗,也出现了新的转机。”
  “执政官別克托別同太后之间的內战,原本那別克托別都已经被击败,其麾下高手已经被老战神尽数击败。別克托別已经溃逃,甚至写信给我恳求西漠能够收留他。”
  “可是突然之间,別克托別却忽然得到一股神秘势力的支持,再度重振旗鼓同太后继续较量起来。如今別克托別已经稳住脚跟,恐怕还能同太后再较量一阵。”
  “而根据属下的调查,怀疑支持別克托別的那股神秘势力,极有可能是……湮曦会。”
  梁进听到这里,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湮曦会这帮阴魂不散的傢伙,难怪最近没有在西漠露头,原来是跑去斯哈哩国搞事情去了。他们像一群老鼠,哪里有好东西就往哪里钻,到处搅混水,到处製造混乱。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让梁进有了宝贵的闭关机会。
  等他从闭关中出来,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当即,梁进一把搂过冷幽。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衣裳。
  “抓紧双修吧。”
  “让你早点进入二品,我也好早点闭关。”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冷幽被他搂著,脸上泛著红晕,手里的毛巾都握不稳了。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浴池里水波荡漾,花瓣打著旋,一圈一圈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