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反派死於话多
作者:螃蟹慢爬      更新:2026-05-07 09:25      字数:6882
  梁进话音落地,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斗笠女子僵在原地。
  她那副宽大的斗笠微微前倾,黑纱下的脸孔看不真切,但整个身体的姿態却透露出一种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握著短刃的手,在那一瞬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刀刃表面凝结的內力都出现了紊乱的波动。
  “你是说……”
  她的声音从黑纱后传出,带著一种古怪的、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的滯涩感:
  “在天坑旁的据点里,那一夜……是你?”
  “那一夜”三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一夜,长州野店,棰曦会的地下祭坛。
  斗笠女子当时就在场外,只是她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有能力一击秒杀了陶安。
  当时在场外观战的所有人,包括她在內,都下意识地將这个“凶手”锁定为一个人一一盗圣燕孤鸿。因为在整个长州,能够在陶安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將其瞬间击杀的,屈指可数。
  而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长州附近、又有能力也有动机做这种事的,似乎只有燕孤鸿。
  这个判断如此顺理成章,以至於她从没怀疑过。
  直到此刻。
  直到眼前这个被他们视为“佐料”、视为“次要目標”的山贼头子,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无辜的语气,说出了那晚的真相。
  斗笠女子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梁进没有多费口舌辩解。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腕翻转,掌心向上。
  动作很普通,像是在展示什么寻常物件。
  但就在他掌心向上的瞬间,一个青铜瓻已经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犹如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一样。
  那瓻不大,可以隱约看到里面装著一种……极其诡异的液体。
  黑色。
  但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
  像是融化的沥青,又像是凝固的血液,在青铜瓻內缓缓蠕动、流淌。
  最诡异的是,那液体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游动,像是无数的细线或者蚯蚓一样,似乎想要从中挣脱出来回归母体的怀抱。
  神蚓断躯。
  被用棰曦会特殊方法处理、保存在青铜瓻中的神蚓组织碎片。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斗笠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真的。
  真的是他。
  那一夜在野店之中,一击秒杀陶安,最终夺走青铜瓻和神蚓断躯之人,不是盗圣燕孤鸿。
  是眼前这个……黑脸的山贼头子。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將她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自信,砸得粉碎。
  “你……”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惊骇: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真是他做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被她轻视的“山贼头子”,真正的实力比她预料的要恐怖得多。
  恐怖到,她能够將他的作为,误认在盗圣头上一一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判。
  更意味著,她精心构造的、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个漏洞的名字,叫“宋江”。
  “我不信!”
  斗笠女子忽然尖声叫道,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里面混杂著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慌:
  “我不信那一晚真是你!我更不信,你真的有那么厉害!”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普通的出手,是……搏命。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不管梁进说的是真是假,不管他到底有多强,她都必须立刻、马上,將他手中的青铜瓻和神蚓断躯夺回来。
  只有夺回它,才能彻底堵上这个漏洞,才能让一切重回正轨。
  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一一近身强攻。
  她的身形在这一刻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短刃在前,整个人像一支淬毒的箭矢,朝著梁进激射而去。与此同时,她身边那个斗笠女子复製体也毫不犹豫地动了。
  两个二品武者。
  两个配合默契、心意相通的二品武者,同时出手。
  她们的速度极快,快得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
  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幽蓝色的轨跡,那是淬了剧毒的徵兆。
  刃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刺得梁进皮肤生疼。
  面对这雷霆一击,梁进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玩味。
  他手腕一翻,青铜瓻凭空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下,没了。
  然后,他动了。
  纵意登仙步。
  他不是在跑,不是在跳,而是在……滑行。
  整个身体仿佛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轨跡,朝著迎面而来的两个斗笠女子“滑”了过去。
  快。
  比她们更快。
  双方都在高速冲向对方,这使得彼此的相对速度达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普通人以这样的速度相撞,恐怕会在接触的瞬间粉身碎骨。
  但梁进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在双方距离还有三丈时,就已经……出手了。
  双拳齐出。
  很简单的动作,直来直去,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拳头轰出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梁进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內力外放形成的压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一一拳意。
  破晓拳意。
  梁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属於他自己的武道意志。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撕裂一切黑暗、带来黎明的决绝意志。
  当这股意志融入拳法中时,拳头就不再是普通的拳头,而是……破晓之光。
  “轰!!!”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到让人耳膜欲裂的音爆。
  拳头前方的空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是一面被巨力击中的透明玻璃,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两个斗笠女子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
  她们能感觉到一一那不是能挡下来的力量。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变招了。
  她们只能咬牙,將全身內力灌注到短刃上,交叉格挡在胸前,试图硬抗这一击。
  “鐺!!!”
  两对短刃,在拳头触及的瞬间,像脆弱的玻璃般……碎了。
  刃身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带著幽蓝色的毒光,像一场致命的金属暴雨。
  拳头,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轰在了两女的胸口。
  “噗!”
  “噗!”
  两声极其沉闷的、像是装满水的皮囊被重物砸中的声音。
  两个斗笠女子的身体,在拳头轰中的瞬间,整个人迅速退出数丈,然后……僵住了。
  像两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保持著格挡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跡,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一一梁进的拳劲,完全透入了內部。
  但她们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碎了。
  下一秒。
  “嘭!”
  “嘭!”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像是气球爆炸的声音。
  两个斗笠女子的身体,从內部……炸开了。
  其中的复製体直接化作漫天黑色的丝线。
  无数条细密的、扭曲的、像头髮丝一样的黑线,从她身体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舞动、缠绕,最终簌簌落地,然后像有生命般朝著四周的肉壁流去,迅速融入,消失不见。
  复製体,彻底消亡。
  而斗笠女子的本体,情况则更诡异。
  她的身体没有化为黑线,而是……真的炸开了。
  从胸口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狂暴的拳劲下被震碎、撕裂、化为童粉。她的上半身左侧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腰部以下的部分还勉强保持著站立姿势,但也在剧烈摇晃。鲜血混著內臟碎片,像喷泉般从她残缺的身体中涌出,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但她的头……还活著。
  那颗戴著斗笠的头颅,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掛在残缺的脖颈上,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著梁进。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到底……”
  她的嘴唇在颤抖,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从嘴角涌出:
  “是什么……境界?!”
  她能感觉到,梁进刚才出手时散发出的气息,明明就是二品境界。
  二品对二品,就算有差距,也不该如此悬殊。
  可梁进这一拳,却直接秒杀了她一一个在二品境界中也算得上强者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根本不是二品该有的力量!
  不远处,贺千峰的复製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忌惮。
  作为复製体,他拥有贺千峰全部的战斗经验和判断力。
  他清楚地知道,刚才梁进那一拳意味著什么一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差距。
  如果换做是他,结果恐怕不会有任何不同。
  而瘫倒在地的盗圣燕孤鸿,此刻眼中也泛起了精光。
  他盯著梁进,眼神复杂一一有惊讶,有讚赏,也有一丝……瞭然。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反倒是燕孤鸿的复製体,此刻冷冷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这宋江的肉身强悍程度远超常人,更是身具多种武意,甚至身上还有红色魂玉。”
  “这样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他顿了顿,看向斗笠女子,虽然斗笠女子此刻只剩半截身体,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燕孤鸿这一次费那么大力气邀请他来,就是將他当做应对意外的牌。”
  “他……可比李雪晴难对付多了。”
  作为复製体,他自然获得了燕孤鸿的全部记忆。
  在他的记忆库中,燕孤鸿对梁进的评价极高。
  只是之前,所有人都低估了梁进。
  斗笠女子闻言,艰难地转动头颅。
  那颗掛在残躯上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瞪向燕孤鸿的复製体:
  “你……不早点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如果早知道梁进这么强,她绝对不会如此冒进。
  她会制定更周密的计划,会用更稳妥的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差点被一拳轰杀。
  燕孤鸿复製体却只是冷冷道:
  “说不说,最终结果都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梁进,扫过燕孤鸿,最后落回斗笠女子身上:
  “所有人,都得死。”
  这话说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宣布明天的天气。
  但话里的含义,却残酷得让人心寒。
  以一品绝顶的实力,他確实有资格说这话。
  但梁进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理会复製体的威胁,而是將视线重新投向斗笠女子一一或者说,投向斗笠女子那具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残躯。
  只见她胸口那个巨大的、几乎將她上半身完全摧毁的窟窿边缘,此刻正有无数细密的、血红色的肉芽,像蚯蚓一样疯狂生长、交织。
  那些肉芽蠕动著、纠缠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著空缺,甚至开始勾勒出新的骨骼轮廓一一肋骨、胸骨、锁骨,一根接一根,从无到有,从虚到实。
  更诡异的是,她的皮肉和血液也在迅速恢復。
  新的皮肤从肉芽中生长出来,覆盖在新生的骨骼上;新的血管在皮肤下蔓延,输送著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液;甚至她那被震碎的內臟,也在一点点重新凝聚、成形。
  短短十息时间,她那几乎被摧毁的上半身,已经恢復了大半。
  虽然还显得脆弱、苍白,但至少……她已经能够站直了。
  梁进的眉头,深深皱起。
  “又是这种神大……”
  这种恐怖的、近乎不死之身的自愈能力,他曾经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一一顏渊南。
  那个在东海与他交过手、最终死在他手上的禪曦会神使,就拥有这种诡异的神力。
  “你们禪曦会,还能批量生產融合相同神力的强者啊?”
  梁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但眼神却更加警惕:
  “这一次,是我有些大意了。”
  他確实大意了。
  因为没把斗笠女子太当回事,所以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拳意,没有动用雷击果的神力一那是真正能克制、甚至摧毁这种自愈能力的力量。
  他本以为,一拳足以轰杀。
  可没想到,对方的自愈能力,竞同顏渊南相同。
  “不过……”
  梁进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眼神冰冷:
  “下一次,我可不会这么容易手下留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白色的电弧,在他掌心凭空生成。
  劈啪作响,跳跃闪烁,散发出臭氧的刺鼻气味。
  斗笠女子此刻已经勉强站直了身体一一虽然还有些摇晃,但至少恢復了行动能力。
  她盯著梁进掌心心的电弧,黑纱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没想到……”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也融合了神血!”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但梁进却忽然手掌一握,掌心的雷电瞬间熄灭、消失。
  然后,他转过头,將视线投向了燕孤鸿复製体和贺千峰复製体,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话说回……”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听闻湮曦会有一种秘术,能够通过一种类似於催眠、迷魂之类的手段,篡改人的记忆。”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如果给一个人催眠迷魂,甚至可以让这个人相信自己是一块石头,並且深信不疑。”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斗笠女子:
  “你们说,如果这个女人……会不会早就知晓这个地方会窥探她的记忆,所以她早早通过那种秘术修改了自己的记忆,让你们坚信她会心甘情愿死在这个地方,从而达成和你们的合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反正最后即便神隱洞天入口关闭了,她依仗她的这种神力也不会死在这里,顶多被困的时间长一点。而她的同伴……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梁进其实並不確定湮曦会是否有这种秘术,他只是根据星魔海有高超迷魂术这一点,推测湮曦会可能也有类似手段。
  毕竟,冷幽说湮曦会有对抗迷魂术的方法,说明他们对此有所涉猎。
  但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挑拨离间。
  既然这些复製体喜欢用这招,那梁进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然。
  隨著这话一出,斗笠女子身旁的贺千峰复製体,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剑尖若有若无地指向斗笠女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看向斗笠女子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盟友”信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复製体虽然拥有本体的记忆,但他们的思维方式更趋近於……逻辑。
  一旦逻辑链条出现疑点,他们的信任就会立刻动摇。
  “你……”
  斗笠女子又惊又怒,她转向贺千峰复製体,声音尖锐:
  “你不要听他胡说!这傢伙不过是在挑拨离间而已!”
  但贺千峰复製体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一一他不信了。
  只有盗圣复製体,此刻依然保持冷静。
  “无所谓。”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冰冷:
  “反正都要死在这里。”
  说著,他握紧了手中的鹿角玉一那柄能够压制神力的诡异武器。
  有这个在,斗笠女子即便有再强的自愈能力,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逃不掉。
  斗笠女子急了。
  她能感觉到,计划正在失控。
  “不要再听他们胡说八道了!”
  她厉声叫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赶快动手吧!让我能够顺利完成献祭,唤醒伟大的神蚓!”
  她必须儘快完成献祭。
  只要神蚓甦醒,一切就都结束了。
  贺千峰复製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提起了剑。
  狂暴的剑气在他周身环绕,发出“嗡嗡”的轻鸣。
  他的目光锁定了梁进,也锁定了燕孤鸿一显然,他决定先解决这两个最大的威胁。
  而燕孤鸿复製体,此刻也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梁进。
  只是一眼。
  梁进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感。
  就像一只蚂蚁忽然被巨人俯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的战慄,瞬间席捲全身。
  真正的、站在武道巔峰的一品绝顶。
  眼前这个复製体,绝对是梁进所遭遇过的、除了太祖皇陵中的赵无极之外,最强的存在!
  梁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手腕一翻,一个小瓷瓶从【道具栏】中取出,被他用巧劲一弹,激射向瘫倒在地的燕孤鸿:“用我的药!”
  面对这样的强敌,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胜算。
  燕孤鸿此刻受伤不轻,他自己的疗伤药效果有限,而梁进的药……是系统出品。
  燕孤鸿伸手接住瓷瓶,拔掉塞子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毫不犹豫地將药丸倒入口中。药力化开的瞬间,他苍白的脸上立刻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不少。
  斗笠女子见状,尖叫道:
  “先杀燕孤鸿!只要他死了,大局立定!”
  在她的判断中,梁进虽然强,但终究只是二品。
  而燕孤鸿是一品,是真正的威胁。
  只要燕孤鸿一死,梁进孤立无援,再强也翻不起浪花。
  更何况,此刻燕孤鸿虽然服药,但伤势未愈,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她的话,显然得到了复製体们的认同。
  贺千峰复製体长剑一振,剑气锁定燕孤鸿。
  燕孤鸿复製体也缓缓抬起手中的鹿角玉,玉身开始散发出诡异的、淡黄色的光晕一那是神力压制的徵兆。
  眼看攻击即將落下。
  就在这时一
  “反派死於话多。”
  “你们说了这么多,不死谁死?!”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来自……梁进。
  但此刻的梁进,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
  只见他浑身的衣服,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猛然炸裂!
  不是被撑破。
  布料碎片四散飞溅,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片……鳞片。
  墨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紧密地覆盖在体表,边缘镶嵌著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而他的身体,正在……膨胀。
  骨骼在拉伸,肌肉在增生,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高。
  一丈。
  一丈五。
  两丈!
  短短三息时间,梁进的身高已经暴涨到了骇人的两丈有余,肌肉如岩石!
  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將周围数丈的范围完全笼罩。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头颅,也在变形。
  面颊骨骼拓宽,下頜向前突出,嘴唇变薄拉长,牙齿变得尖锐锋利。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人类的圆形瞳孔急剧收缩、拉长,最终化为两条冰冷的、竖直的狭长金线!
  然后两根尖锐的龙角,刺破血肉,缓缓生长出来!
  “啪!!!”
  一声脆响。
  一条粗壮有力、长达丈许的龙尾,猛地从他尾椎骨处甩出!!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双臂。
  小臂骨骼拉长,五指扭曲变形,指甲疯狂生长,最终化为五根堪比神兵利刃的暗金色龙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高达两丈,头生龙角,金瞳竖立,浑身覆盖黑底金边龙鳞,背负龙尾,手化利爪的……怪物,便赫然取代了原先那个黑脸汉子,矗立於这片黑暗之间!
  “轰!!!”
  一股古老、苍茫、暴戾的恐怖气息,以梁进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斗笠女子僵在原地,那张刚刚恢復了一些血色的脸,此刻再次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
  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会……变成这样?”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个可怕的念头:
  “南州……东海……你到底……是谁?!”
  梁进一或者说,此刻已经化身为“龙魔”的梁进缓缓低下头,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锁定了斗笠女子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龙爪。
  爪尖,对准了她。
  意思,不言而喻。